古代地霸秩序的形成

在古代,很容易形成地霸秩序。一旦形成这种秩序,地霸就会控制地方事态,甚至会剥削和压榨农民。对抗这种秩序的成本非常大,即便官府出面也不一定能够摆平。

既然已经成了地霸,还形成了一定的秩序,那么这种秩序就和官场的秩序一样,比较稳固,只要权力系统没有变化,这种秩序就不会变化。一般来说,地霸都是一些豪强地主或地痞流氓之类的,还有土匪和强盗。他们不是官员,却代替官员做了很多事情。豪强地主可以通过兼并土地获得大量的生产资料,用于控制农民。很多无地少地的农民被豪强地主控制,要租种豪强地主家的土地,给他们交赋税,甚至要靠借贷生存。豪强地主收了农民的赋税,会交官府一部分,大部分截留,成了自己的。长期发展下来,豪强地主就会拥有大量的土地,拥有大量的钱粮,甚至很多庄园雇了很多仆人来做事,收租税的时候靠仆人去收就可以了。豪强地主一般都有一些官方背景,并不是一般的老百姓。宋代以前豪强地主都是官员或官员的亲戚,通过兼并土地获得大量的财富。即便因为兼并土地,弄得大量农民无法生存,激起民变,造成农民起义,也不会有多少收敛。新朝廷建立以后,豪强地主继续兼并土地,继续谋求巨额利益。赵匡胤时期,“杯酒释兵权”,解除了大将们的兵权,赏赐给他们很多土地和宅院,还有歌儿舞女,让他们回家享福去了,算是对赫赫战功的一种回报。他们回到家乡以后,成为豪强地主,富甲一方,其实已经成了靠权力剥夺农民土地的典范。后代的豪强地主依法炮制,会迅速剥夺大量的土地,成为富甲一方的人物。

《水浒传》中的柴进就是豪强地主,而且家里有祖传的丹书铁券、免死金牌,算是靠祖上的权力获得大量土地的人物。他成了地霸,有自己的私人武装,而且可以窝藏逃犯,甚至窝藏死刑犯。地霸成了地头蛇,地面官府面对他们也仍然无能为力,不会有太大的动作。而他们会定期和官员会面,贿赂地方官,拉拢地方官,也就可以消除来自官府的压力了。除此之外,地痞流氓之类的人可能成为地霸,土匪强盗也可能成为地霸。地痞流氓会等着官府收税,好谋求一个收税的差事。他们会提前准备一些银两,购买这样的差事。收税的时候他们会敲诈勒索,甚至逼得交不起税的人家破人亡,成了事实上的地霸。而这种敲诈勒索的权力是官府赋予他们的,他们具备合法伤害权,即便伤害了很多人,也仍然不会受到法律的惩处,因为他们本身就代表法律。官员把收税的权力租给他们,让他们代替官府收税,本身就有着权力寻租的意思。而他们背靠官府,大力收税,甚至逼得农民无法生存,也在所不惜,因为比起官员获得的利益,他们获得利益只是九牛一毛。而官员获得的利益比起皇帝获得的利益,也算九牛一毛。土匪强盗也会形成事实上的第地霸,罩着一些村庄镇店,保证不出事儿,还要向每家每户收取保护费。老百姓会主动交这一笔费用,只是求平安。倘若老百姓不交这笔费用,就会被强盗或土匪抢劫,会弄得家破人亡,比起地痞流氓收税的勒索,一点都不为过。

老百姓要承受赋税的压力,承受兵役和徭役的压力,承受强盗土匪敲诈勒索的压力,最终还要受到豪强地主的雇佣,也就被剥削得一干二净了。在地方治理的问题上,暴力最强者说了算。倘若官府的兵力强大,可以镇压当地的土匪强盗,可以治理地痞流氓,确保一方平安,就算是好的官府了。即便这样好的官府,也容易被豪强地主收买,不能损坏豪强地主的利益,也不会私自干涉豪强地主的运作模式。官府对农民形成一种盘剥关系,豪强地主对农民再次形成盘剥关系。在层层盘剥之下,农民的收入已经所剩无几了。农民依赖土地而生存,离开了土地就不叫农民了。豪强地主占用了农民的土地,等于同时占用了农民的劳动力。农民要种地,看似为自己谋求一点生存的粮食,实际上大部分粮食被豪强地主拿走,是为豪强地主服务的,而不是仅仅为自己服务的。

豪强地主拥有一定的武装力量,等于拥有暴力,即便偷偷干一些违法的勾当,也不会被官府察觉,因为官府的官员们已经被豪强地主收买了。地痞流氓会迅速靠近官府,成为替官府收税的收税官,而土匪强盗只是拦路抢劫,或进入老百姓家里抢劫,只要获得地方上的捐助,就会养尊处优,不会随便抢劫他们保护的地区。如此一来,地霸秩序就形成了,即便改朝换代以后,也仍然存在,并不会改变多少。因为农民世世代代依赖土地生存,地霸都在土地上做文章,最终弄得农民被剥削得一干二净,而拥有暴力的地霸活得很滋润,有的甚至和地方官沆瀣一气,也就形成了稳定的统治秩序,世代流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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